但是,说实话,在春风拂面的声音面前,她反而被吓到了。
关于左雅男的性格有一点要命的吓人因素——说到做到,绝不戏言。
这个“绝不戏言”,绝对只针对话里行间的前半句,与后半句完全没有关系。
“好,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即然已处下风,只能迫不得已与他打回旋战牌。
哄哄他,哄完再逃。
他的腿是长,但自己的腿也不短。
“不放。”左雅男笃定,“我不舍得。”身子贴紧她的。
衣服贴着衣服,完全没有缝隙。
许小甜动了动,发现动不了。
他那两只大长腿至始至终都锢紧她的。
最终忍无可忍,发飙了,“敢情你是把我当猴子甩呢?”
想对他下套,没想到却先被他套住。
这见鬼的人生,怎么到处都是套路?
“也对,你的脸画得跟猴屁股一样,不是猴子胜似猴子。”他轻笑。
双手下意识抚摸她脸上因为吹了海风早已干结的红酒渍,“为什么不先把脸洗干净才走?你就那么急着逃离吗?还是见不了别人对我投怀送抱?嗯?”
许小甜恶狠狠睨了他一眼,就见他笑得天真无邪,状似无害,懒得理他,继而别开了脸。
他蓦地倾近,与她额抵额。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侧,痒得她忍不住笑出声,“呵……”
“是不是很痒?”左雅男暗哑轻问,声音更加悦耳动听。
许小甜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短路了,还是又被猪拱了,竟然受了蛊惑般,下意识点点头,上一秒还很强硬,这一秒又变得乖巧、配合。
“嗯,我还可以给你更痒的……”紧接着,紧紧攫住了怀中近在眼前,十足诱惑的唇舌。
许小甜募地一僵,完全没了分寸。
不知为何,本应狠狠推开的她,竟在紧要关头忘躲闪,忘了推搡。
硬生生接下他在她唇齿间的掠夺与侵犯。
心怦怦直跳,震耳欲聋。
原本动如脱兔的身子僵硬得仿佛被冰冻了千万年,一时半会融化不了。
心底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不顾意愿,肆无忌惮冒了上来——你在迷恋他。
许小甜吓坏了!
这个胆大妄为的声音给她狠狠敲了一记当头喝。
瞬间在左雅男苦心织制的柔情蜜意的情网中勇猛挣脱开来了……
猛地,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力气之大,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勇猛得有如战场上即将杀敌的战士向来并不是她的意愿啊……
她从来都只愿活得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纯如白莲,与他无关。
左雅男后知后觉闷哼一声,来不及伸手抓住眼前人,许小甜已经撇掉不知何时扔在脚下的高跟鞋,跑得就像好不容易从狼窝里逃出来的小白兔那般玩命。
别说极力冲破害怕黑暗的心理障碍,就连一阶一阶的台阶都形同虚设,一步一阶踩得一个个准。
一口气冲上了十五楼,气喘吁吁,差点断了气,连伸手拿钥匙开门的劲儿都没有。
“唉……”她靠在薄弱的门板上深深呼吸,一再用心理战术让自己短时间平静下来。
但是,但是,只要想到左雅男那副灵如蛇软如棉的唇舌在自己口腔内好一顿搅拌,向来不吃别人吃过东西的自己竟然丝毫没有产生恶心、干呕的冲动,许小甜突然萌生出一股想从十五楼跳下去的苦恼。
这下更加糟糕了,除了要一面平复激动得不能自抑的心情,她还得压制心底疯狂泛起的自杀冲动,自己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区区一副美男壳,竟然再次上了勾?
“啊——”
许小路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把拍在她肩上,起了个惊起满湖飞鸟不断奔停的大吼。
“左雅男,你如果再吓我,我就真的跟你拼命了,我们一起从十五楼跳下去……”
她快速转身,看着眼前不断放大,兀自打量得欢快的脸,许小甜马上噤如寒蝉,一副很是警惕的样子,“干什么?不认识我了?”
心里暗暗骂自己,怎么总是这么心直口快……连许小路的声音都能认错?
至于为何会把听了二十几年的亲生哥哥的声音听成了一个认识不到几年的男人的,个中原因一点也不想解释。
“怎么几日不见,一个小小的左雅男竟与你发展到了做鬼也要双宿双飞的境界?敢情你是失身给他了?”
许小路抚摸首次长了湖渣的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我带千宇航出外旅游的这几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肮脏之事?”
对于许小路向来爆脑的想象力,许小甜才懒得理他,“随你怎么想。”
扭动插在门上的钥匙,一边阻止他也要往内走的脚步,“滚,这是我租的房,与你无关。”
且看门缝塞得下自己的身子了,许小路毫不客气闪身进去,一边回头问道:“许小甜,我到底是不是你哥?到底是不是与你同个爹同个娘生的亲哥哥?”
“是又如何?”许小甜倚着完全打开的门,冷静问道。
这话,他从小到大问过不下几百次,她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
他问得不烦,她听着都烦。
“嗯,看在我是你亲哥哥的份上,在你不在的下午,我已经帮你接了张大单,当然,你不用太感谢,容我继续住在你这里就成。”许小路语不惊人死不休。
许小甜气得肝都要炸了,猛地跳脚,不自觉扬高了声音:“什么?你竟然动了我的旺旺?你个奶奶的,这是我的命根子,你如果给我造成了什么损失,你就准备着马上、立刻、马不停蹄地从十五楼跳下去吧。”
“切,是你自己要与左雅男一起跳,又不是我要跳,扯上我干什么?”他挪挪电脑桌上的鼠标,黑屏的电脑缓缓亮了起来。
指着上面长时间开着的旺旺说:“瞧,你的老客户,又下了10000张娇婵补水面膜。”
复而走到许小甜身旁,翘起兰花指,搓搓她的脑门,“许小甜,我做事才不会像你一样没分寸呢。不是老客户,我会随便接你的单?自己好好去看清楚,对方连百分之三十的订金都打进来了。”
许小甜状似无意走到许小路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滚出去……”好像见鬼那般,手脚并用,成功关上了大门,并且手脚麻利地反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