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言兄你是我母后，你会怎样选择呢？”莫风沉默一阵，突然发问。
言颜并不回答，反而问莫风“你还记得我讲过的小美人鱼的故事吗？”
“永远不要学小美人鱼，为了爱情放弃自我。”莫风苦笑，“我有时会想，如果母后当时没有和父皇在一起，她会不会过得更幸福。”
言颜为莫风将茶水添上“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说爱情于我只是生命中很小的一部分，但这仅仅是针对我自己，皇后娘娘一定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选择。”
“如果这事发生在阿锦身上？”莫风试探地问。
言颜脸色瞬间僵住“难不成莫兄你看上我家阿锦了？”
“没有没有，言兄你想到你哪里去了。”莫风赶紧否认，“我只把阿锦当自己的妹妹看待。”
言颜这才缓和了脸色，却依然没放松“如果你敢说是，我可不管你是太子还是什么，立刻拿起大棒把你赶出去。”
话像是玩笑，脸色却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莫风问。
言颜喝了口茶，一本正经地解释“莫兄你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又身份高贵，但是你这辈子注定了要有三宫六院，注定了不能把阿锦放在第一位。”
“而阿锦，如果有一天她要和一个人共度余生，我不在乎他的身份地位。外貌，学识性格也不是问题，但是他必须足够爱阿锦，不会因为任何事让她受委屈。在他心里，阿锦必须是第一。”
“如果找不到这么一个人，我宁愿养阿锦一辈子。”最后一锤定音，言颜这个结论下得掷地有声，“宁缺毋滥。”
“看看来我是被嫌弃了。”莫风半开玩笑道。
摆摆手，言颜缓和下来“对这天下大多数人来说莫兄你都是择偶的完美人选，可是对阿锦，却是绝不考虑的那个。”
“阿锦出嫁的时候，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莫风见识过言颜的妹控程度，为了让言颜彻底打消疑虑，承诺如上。
言颜不愿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就算莫风真对阿锦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自己也不会让阿锦去跳火坑的，此时说这些着实无用。
“说到成亲，此次联姻对象陛下可有人选了？”言颜转移话题，最终还是转到了公事上。
莫风摇头：“父皇还未决断。”
“若是有匈辽公主作为助力，您的路走得会更顺畅。”言颜提醒，“不过她只能做侧妃，未来的皇后绝不能是番邦公主。”
“不是说今日不谈公事吗。”莫风有些抵触。
言颜指节有节奏地敲着桌子，不准备让莫风蒙混过关：“大皇子对这件事可是积极得很，往公主那里送了不少东西。四皇子动作也不少，殿下，您再不出手可就晚了。”
“你觉得我应该娶那匈辽公主？”莫风问道。
言颜觉得自己耳朵出了点问题，居然听出了些许委屈的感觉，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娶公主对您有益无害，只是您如今并无正妃，陛下虽然肯定不会让她做您的正妃，但若匈辽坚持，此事可能会有波折。”
“一个番邦公主而已，也想做太子妃。”莫风冷哼，“痴心妄想。”
言颜对他这种完全不尊重那公主的态度有些不喜，转念又想到自己不也是拿人家作争夺皇位的筹码，便觉得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实在虚伪。
心中羞愧难当，面上却不显露：“那日比赛我与公主见过，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娴静温柔。看她所做的诗，也是个大气的才女。”
言颜想着多为公主说两句好话，让莫风对她能够不再轻视抵触，也算在自己能力所及范围内减轻些许她的不幸。
莫风却不领情：“倾国倾城，一副皮囊而已。大气的才女，言兄，那日她可是惨败于你手下，你那首《望岳》就抵得上她所有的诗了。”
言颜心头隐痛被毫不知情的莫风揭开又撒了把盐，不禁苦笑，哪里是她这个半吊子水赢了人家公主，那是诗仙诗圣和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最伟大的诗人们赢了公主。
只是这事对着莫风却是不能说的，言颜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莫风还在挑那公主的刺。明明就连面也没见过，却讲得仿佛很了解公主一样。
看着莫风如此厌恶匈辽公主的样子，言颜不由考虑，若是真促成这桩联姻，岂不是彻底毁了一个女孩子一生的幸福。思及此，更加沉默。
莫风数落了那公主一顿，注意到言颜的沉默，开口笑问：“难不成言兄你看上那公主了？”隐在嘴角笑意下的却是满满的阴沉。
“你别乱说。”言颜放下茶杯，“她比阿锦大不了几岁，却要背井离乡嫁到一个远离家乡亲人的地方，嫁给一个没有见过，为了权力娶她的人。”
莫风却对言颜的怜悯毫无感同身受之意：“她享受了作为公主的权力，自然要担负起作为公主的责任。”
“我知道。”言颜有些戚戚然，“生活在这种家庭的女孩子结局几乎都是这样，这是她们的义务和责任，只是……”
长叹一口气，道理都懂，可是感情上作为一个在提倡自由恋爱男女平等世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她对这种事始终做不到全然接受。
尤其在与当事人有那么点联系，“欺负”过当事人的情况下。
“言兄不必太过同情她。”莫风安慰，“她的身份在那里，不管嫁给谁，她的丈夫对她都不敢不好。”
言颜点头，不欲就这个问题作过多讨论，不管字面意义上还是深层意义上她和莫风都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在这种问题上永远不可能达成共识。
“关于联姻，殿下的想法到底如何？”转回正题。
莫风摇头：“那匈辽使者说要让公主自己选择，父皇允了。”
这事言颜早就知道了，她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个：“您到底想不想娶公主，若您想，可就得拿出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