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成端着汤粉进了屋,屋里昏昏的。父子三人一直过得很清贫,用不起魔能物品,只在床头小桌子上点了一盏油灯。油是刀疤从角马身上提取出来的,烧起来又烟又熏,这也是象鼻山周围穷苦人家多年来的照明方式。后来刀疤发现了一种植物,晒干研磨后放入刚熬好的油脂里,点燃后烟更少,光更亮,非但没有了刺鼻的异味,相反还多了一种能驱除蚊虫的草香。很快,这个方法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刀疤是五年前流落到这个村子的,那时他一身破烂,怀里还抱着一个病怏怏的婴儿,村东头住的刚好是寡妇花娘,花娘接济了爷俩。在最初的一个月里,刀疤每天都抱着孩子,不说不动,一坐就是一天。村子里的人渐渐地都有了怨言,并不是排斥外人,而是你一个好手好脚的大汉每天赖在一个寡妇家算什么事,更过分的是你白吃白喝还不帮人家干活。
但人家花娘都没说什么,大家也就只能议论议论了。私下里几个老婆娘探了探花娘的口风,也不知是谁传的,说是花娘一个人累了,想找个依靠。在这样纯朴的小村子里,这可是大新闻。大家听到后都“哦~”地表示明白了,这让花娘怎么解释,我只是说我喜欢这个孩子。花娘急的脸红在他们眼里反倒成了害羞,更坐实了花娘要招婿的事实。
村子里暗恋花娘良久的小伙大叔听到后要找刀疤决斗,毕竟花娘是象鼻村,包括周围几个村落的第一美女。当年花娘的未婚夫为保护村落的一个娃被角马踏死,花娘听说后哭着叫好,并毅然决然地如期嫁到了象鼻村为亡夫照顾病母。老夫人去世前叮嘱花娘改嫁,花娘却说嫁到象鼻村,便为此地人,生不做离别,死后埋我魂。众人听后皆叹服花娘忠贞。
起初说花娘喜欢刀疤,花娘是拒绝的。不少精神亢奋,斗志昂扬来找刀疤决斗的大爷小伙还没见到刀疤,就在门口被手持菜刀的花娘秒杀了。要是真让你们打起来,岂不变相承认我花娘喜欢上那小白脸了吗!
一个月后,一直跟雕塑一样的刀疤突然说话了“帮我看着孩子。”他把包的跟个粽子一样的婴儿郑重地递给花娘,叮嘱道“晚上记得点火,千万不要让孩子见一点风。”说完就出去了。
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就在花娘以为这个小白脸不会再回来时。刀疤突然在一个夜晚出现在院子里,吓了花娘一大跳。借着月光,花娘看到了刀疤的摸样,“啊!”小白脸破相了。
“你?快进来,我看看!”花娘赶紧把刀疤拉进了屋。打着油灯细细看着刀疤右半边脸上那可怖的伤口。
“这是什么动物抓的吧?”花娘轻轻摸了摸伤口。
花娘指尖的温度让刀疤轻微一颤,他扭头避开了花娘的手,道“是火鹰。”
感受到刀疤的异常,花娘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反正灯光映着,红点也正常吧。
“是魔兽吗?”
“恩……”
“你,你不是法师吧,哪有法师像你这么落魄。”花娘有点诧异。
“我只是个普通人。”
“那你还去招惹魔兽!”花娘突然激动起来“要是你死了,孩子怎么办!交给我一个寡妇吗?你让我以后怎么给他说,我甚至连他爹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们男人为了那点钱,连命都不要了吗?”
刀疤苦涩地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红色晶体放在手心上,映着灯光闪烁出点点红光。
“太美了,这就是魔晶吗?”花娘呢喃道,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东西,突然想起魔晶的价值,花娘急切道“快收起来,别让外人看到!”要知道,就是最低级的一阶魔晶也够像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花个三五年了。
“把孩子抱过来吧”刀疤突然对花娘笑了笑。
真是小白脸,花娘心里暗啐,脸却更红了几分。
“孩子已经睡了。”
“抱过来吧。”
“你……”虽然怕吵醒孩子,花娘还是去里屋把孩子抱了过来。
刀疤接过孩子,把几层包裹的布打开,孩子似乎感觉到冷,缩了缩脚。刀疤贴了贴孩子紫青的脸,把魔晶放在了孩子嘴里。仍在熟睡中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嘴巴裹了裹,竟把魔晶吞咽了下去。
花娘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娃怎么了?”
“出生前寒气入体。”
“这管用吗?”似乎感觉问的有点多余,花娘又问道“能痊愈吗?”
刀疤身体一顿,低声道“只能压制。”
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失落,花娘心里突然一颤,“我可以帮你看孩子,你可以再出去找治愈师。我相信娃一定能好起来的。”
“谢谢。”
就这样,刀疤就在象鼻村落了脚。直到三年前刀疤带回了另一个孩子——刀成,而这时小刀灵身体也痊愈了,刀疤便不再长期外出,在村里面的空地上修了一个自己的家。新房落成那天,刀疤偷偷地送给花娘一块魔晶,火系的,花娘哭了,哭得很伤心。
时间飞快,转眼刀灵已经五岁了。花娘从小就一直带着小家伙,感情极为深厚,即便是刀疤没有像众人说得那样娶她为妻,她也不怨不恼,一直照顾着爷几个。
只是刀成来了后,刀疤对刀灵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刀成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可刀灵他还小,花娘总觉得刀疤对刀灵太苛刻了。也就更心疼小刀灵了,今晚小刀灵叫她娘更是让她圆了多年的梦,她暗暗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刀疤,灵儿我带回去了!”不管你说什么,他也是我的孩子,我决不让允许你再这样对待我儿子。
刀成把粉放在桌子上,听到花娘的喊声,他连道“爹,花娘她……”这几年一直是刀成和刀灵一块睡,今天又连累弟弟受罚,刀成还想好好和弟弟说说话。
刀疤停下了手中的雕刻,挥手打断了刀成,对外面喊道“带走吧,花娘,我明天有事,本来就准备把二小交给你一段时间。”说罢,又低头做起了手中的木活。
“阿爹,我有话对你说。”站在一旁的刀成突然道“今天是我的错,阿爹不该惩罚弟弟。”
“嗯,”刀疤随意地应了句,并没有抬头。
“阿爹,今天弟弟是一直坚持让我回去的,但是我调皮,把弟弟拉进了水里。阿爹真的不该惩罚弟弟,就算要惩罚,也应该惩罚我重点。弟弟他还小,阿爹不应该对他那么严厉,那么那么……”
“那么苛刻是吗”刀疤抬起头笑着问刀成。对这个儿子他太了解了,大热天游泳多舒服啊,他也只不过是想让弟弟和他一起分享这份舒爽罢了。
“恩!是苛刻!”刀成有点脸红,看来以后上课不能偷懒了,连个词都想不出来。
“我并没有苛刻,”刀疤放下了手中的木头和刻刀,他知道必须和儿子解释清楚,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要自责一宿了。
“我只是让你们扎扎马步,这是为你们好。之前我就打算先带你去一趟象城,回来后就准备让你们正式开始锤炼身体。我希望在我老去之前,你们能够降服角马,这样就算我老了你们也能护住村子,护住老爹,护住你们花大娘,护住青山小叔他们。你能明白吗?”刀疤摸了摸刀成的头。
“那扎马步就是锻炼的开始喽。”刀成若有所思道,“可弟弟他还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不是和你比,爹爹五岁的时候一扎也能扎三四个钟头,你也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好吧,其实那时我是八岁,咳咳。
“那……那……”
“那敲他腿也是为他好,老爹是在为他活血,不敲他小子明天肯定爬不起来。”刀疤眨了眨眼,“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那好吧。”刀成也笑了,突然他想起了阿爹之前说的话,“老爹,你刚才说你要带我去象城!”
“对呀”你小子这才想起来吗,刀疤笑得更开心了。
“去象城,去象城,我从来都没去过象城。我要去象城了,好耶!”村落穷孩子不容易啊。
看着刀成一脸的雀跃,刀疤不禁暗暗生慰,希望我没有改变你的人生,不然我真是……
“好了,想去就早点睡觉,要是明天我出发时你还没起,我可不等你。”刀疤正经道。
“阿爹放心,我一定比你起的早。”说刚落刀成就往向自己房间里奔去。
摇头笑了笑,刀疤又拿起刻刀雕刻起来。
“对了,老爹”门口突然探出刀成的小脑袋,“记得把粉吃掉。”
“你也对了,明天记得穿花娘给你们做的短衫。”刀疤摆了摆手。
“阿爹不说我也要穿呢。”
这孩子,要是……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