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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妩心神不宁地从寝殿走了出去，外面的回廊空荡荡的。
只有挂着的几盏宫灯，照亮了回廊。
倒映的影子，不时摇摆几下，看起来斑驳可怖。
秦妩朝房梁上看了眼，道：“他去哪儿了？”
四周空寂一片。
秦妩没动，“我知道你们在。”
她话音一落，有两道暗影单膝跪地，“……属下见过公主。”
秦妩又问了一遍：“他呢？”
暗卫甲道：“王爷回偏殿了。”
暗卫乙偷偷锤了他一下。
秦妩应了声，“你们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人靠近寝殿。”
两人对视一眼，颌首道：“是，属下遵命。”
秦妩这才抬步往偏殿而去。
暗卫甲口中的偏殿，是陵修祁在宣和殿的小书房，因为秦妩待在寝殿。
他们又没有成婚，所以，按照规矩，是应该秦妩过去的。
只是小世子舍不得秦妩，最后去的反倒是陵修祁。
秦妩觉得自己真蠢，若非早就认出了她，他怎么可能这么放心把小世子交给自己？
只因为小世子对她亲近吗？
可偏偏，她就是这么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瞒天过海，真的瞒住了他。
秦妩站在偏殿的殿门前，叩响了殿门。
里面无声无息的，没人应声。
秦妩又敲了一声。
依然无人。
秦妩知道他在，咬咬牙，推开了殿门。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尤为清楚。
秦妩抬步走了进去，关上殿门，抬眼，果然看到陵修祁站在窗棂前，负手而立，瞧不清情绪。
秦妩在他身后几步处站定了，嗓子喑哑，“我们谈谈。”
陵修祁半晌没说话。
许久，才低笑了声，可笑声里半点笑意也无，“谈什么？说你后悔了，不打算成婚了？”
秦妩愣了下，骤然抬眼，“怎、怎么会？”
陵修祁抿紧了唇，没再吭声：“……”
秦妩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我不想骗你。”
陵修祁道：“……”
秦妩心里发慌，这样的情景，根本没在她的预期之内。
她以为自己至少可以瞒到杀了凤擎天。
可如今凤擎天还活得好好的，她却早在不知不觉间暴露了马脚。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秦妩仰起头，目光里溢着一抹流光，她偏过头，怕自己会忍不住泄露出此刻的情绪。
她如今反倒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陵修祁。
扯掉了这层马甲，她根本无处可躲。
“见到你的第一眼。”陵修祁的手慢慢攥紧了。
秦妩头垂得更低了，“对不起。”
陵修祁道：“除了这三个字，你就没别的跟我说的了？”
“有。”秦妩喉咙发干，艰难的说出这个字。
陵修祁慢慢转过身，瞳仁黑沉，几乎要把人吞噬掉：“……说。”
秦妩道：“我是真的打算嫁给你。”
陵修祁微仰着下颌，“是吗？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呢？”
毫不留恋的逃掉，就算是假死也要逃走，她就这么不愿待在他身边？
秦妩额头滚烫，呼吸也有些沉，“这次是真的。”
她躲不开，也舍不得躲开。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躲，可这几个月，她比以前还难躲开。
陵修祁没说话。
秦妩低着头，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久久不语。
终于，陵修祁才缓缓开口：“原因。”
秦妩绞紧了手，指甲抠着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
才能抑制住自己脱口把那些事全部都告诉他。
可告诉了又能怎样？
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陵修祁弑父吗？
别说是伦理，就算是满朝文武的流言，也能淹死他。
秦妩摇摇头：“这个不能告诉你，可别的，我没骗你，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和烨儿。”
陵修祁沉默的慢慢转过身，“你走吧。”
秦妩抬头，她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她的隐瞒，注定会成为陵修祁心头的一根刺。
越刺越深，鲜血淋漓。
可她若是真的这时候走了，怕是，她再想靠近，很难。
她沉默地朝陵修祁又走了几步，在他身后站定，握住了陵修祁的衣袖。
固执的没有松手。
陵修祁轻拂了拂，秦妩捏紧了。
陵修祁没动，她也没动。
两人固执的硬是在窗棂前站了半夜。
秦妩感觉额头的滚烫越来越厉害，眩晕感袭来，秦妩觉得头重脚轻。
她咬着牙忍了，只是拽着陵修祁衣袖的手越收越紧。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陵修祁终于动了，转过身，借着微弱的光，就看到秦妩露在面纱外的脸，红通一片。
他皱皱眉，迅速转身，带动衣袖，从秦妩手里抽了出来。
秦妩眼底有慌乱一闪而过，快速抬眼，身体一晃。
差点昏倒了。
腰间被有力的手臂一揽，随即，额头上覆上了冰冷的手，随即，耳边嗡嗡作响中，响起陵修祁的低吼声，“病了不知道说话吗？”
秦妩脑海里乱糟糟的，原来是病了啊。
可他终于肯理她了。
秦妩重新拽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他的手臂，小声道：“别气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
殿内的视线本来就暗。
加上她现在头重脚轻的，秦妩是真的看不清陵修祁的脸。
她一点点收紧了衣袖，紧张不已。
头顶上传来陵修祁一声轻叹，随即，被拦腰抱了起来，朝着暗处吩咐道：“还不去请太医？”
暗处有声音传来，又迅速退下。
陵修祁抱着秦妩迅速往寝殿走，到了寝殿，踢开门，把秦妩放了过去。
直接用锦被给从头到脚盖住了。
秦妩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的眼皮重的像是压了东西。
她好不容易睁开了，刺目的日光让她又闭了闭眼。
再睁开，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陵修祁正坐在她身边，一直看着她，对上视线的时候，秦妩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有光闪过。
又随即转开了目光。
不过，却是把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没感觉到异样的热度，才松口气。
陵修祁冷冰冰道：“你是笨蛋吗？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病了都不知道？”
秦妩耷拉着眼角，“……我知道错了。”
陵修祁盖在她额头上的手，慢慢转到了她的脸上，捏了捏。
秦妩不解地抬头。
陵修祁道：“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