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夷则小时候曾经听过清和与一个难掩煞气的白衣男子交谈,那人似乎是清和师尊的友人,只不过神色间天生冷淡,教人望而却步。()
清和是不沾邪魔的修道人,对这男子却是熟络得很,他们谈的大多是玄之又玄的所谓‘道’,谈罢了道,话题转移到小辈身上,却又是对同一个女子很是无奈。而那一身煞气的男子这时候才会面色稍有些松动。
“……管教不严才导致如今娇蛮任性,吾于归墟受古神遗念顿悟闭关这些岁月,出来却未见有半点长进。”
“你这话说得伤情,从小便严厉管教,现在可化去她半点脾性?那人她喜欢便去喜欢了,你我又并非古板,若谈及不容,也不过是你担忧那人心性,而不愿意将阿罗交付他人罢了。”
“那人若为友,吾或许欣赏一二,但若是阿罗意中之人,吾信不得他之心性。”
“嗯……待我想想,她那时与你说的那句话我却是十分欣赏,我可不信你未曾为之动容?”
“哪句?”
“‘若为善,则暮雪白头,他若为恶,则我心守正,我剑不容’……若非有此一言,你何至于放心至百年?”
“百年流转,舍身为魔,此心所挂念者,本也就不多。()”
随后那男子便一言不发地走了,清和也是习惯了他这种风来风去的性格,悠悠喝了口茶,对当时还小的夏夷则招招手:“夷则,听明白了吗?”
“师尊?”
“会闹腾的孩子才可人疼,活泼些,让师尊为你多操点心。”
夏夷则:……
直到现在,夏夷则除了私自跑下山之外,也并没有让师尊劳心。他想起这事时,隐隐已经发觉当时师尊与那煞气男子所谈的人,也就是叶玑罗了。
一路上已经充分体会到叶玑罗个人特色的夏夷则只能报以无语。
清和说:夷则,你知道师尊为何被称之为师尊吗?
夏夷则:……徒儿愚钝。
清和:乃是因为师尊能为徒儿所不能为之事,应付徒儿所不能应付之奇葩。
接着大家都目睹了高人是如何对付叶玑罗这种奇葩的,简而言之,要诀就是要比叶玑罗更不要脸——
叶玑罗:“……我都来了你好意思把人往外赶,这就是你太华的待客之道?”
清和:“修道人心性寡淡如水,身无长物,而山人时常流落在外钱不够花,强行留客恐怕怠慢,乃是为你考虑。()”
叶玑罗:“卧槽别这么假好吗,你当我不知道你拂尘都是卧雪冰蚕丝做的?钱不够花你逗我呢?!”
清和:“山人出身堂堂太华,且为人师表岂能不注意外在形象?山上清寒,山人连块木炭都买不起,你体质娇柔不妨下山去吧。”
对着能抡重剑的硬妹子睁着眼睛说瞎话,清和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周围围观群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叶玑罗最终被整得没脾气了,说自己这拨人包食宿,还担下修缮正殿的费用,清和秒算了一下成本,得出可坑叶玑罗一笔的结论,遂欣然接纳。
等到众人进了客房,也就如叶玑罗般只剩下卧槽两字了。
买不起木炭,炉子里烧的是上好银霜炭;穷的连肉都买不起,素斋至少都是京城大厨的水平。()
叶玑罗撸起袖子去找清和谈人生。
那边厢清和就开始传授夏夷则如何对付奇葩的第085章操一把智商地糊弄大,满级了天天在线装挂机,唉……”
叶前辈说的这是谁?
叶玑罗就像那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让人一眼见到就想掐死以图后快,正在与紫胤论剑的南熏真人马上就注意到了。
“紫胤,你身后有个姑娘在盯着你……嗯,目光稍有可怕。”
“……”
“咦?她身后重剑非是凡品,本人也是一身剑意峥嵘,如此看你……此人你是否认识?”
“……不曾识得。”
“但是她之目光灼灼,仿佛对你很是熟识……她过来了。”
“吾适才想起剑冢中尚有剑胚未曾淬火,.”
南熏真人这才见识到为何紫胤被称为宗师级剑修,这瞬息御剑的速度,前一刻还在一脸寒霜地说告辞,眨眼间人已经御剑飚出千丈外……简直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女子是洪水猛兽还是什么的?
“这就想跑?说好的同门爱呢(╯‵□′)╯︵┻━┻”只见那女子生气地一喝,重剑上手,就在南熏以为她要追杀上去时,那女子拎起脚边一只扑蝴蝶的小白兔,凶残地架在重剑上。
“泰阿在我手上!肉也在我手上!师弟你再跑……再跑我就拿它烤肉了!当场杀兔子!当场烤肉!绝不二话!”
紫胤真人:……
南熏真人:……
逸清&闻人:……
你这么叼你家里人为什么不阻止你放弃治疗?
最终大家还是在一片和平友爱【并没有】的气氛里坐下喝茶聊天了。
“……没想到紫胤前辈也与叶前辈师出同门?”闻人有些惊讶。
南熏这里的紫笋茶很不错,叶玑罗抿了一口,茶香缭绕使神识为之一醒:“看着不像?不过说起来我还是有点对不起他,当年为我这泰阿铸剑熬的,头发都白了,要么如今看着也跟清和那货差不多。”
紫胤淡淡道:“铸剑之道在心不在其表,本也是受益良多,无甚好说。”
南熏却是对叶玑罗很感兴趣:“姑娘一身剑锐之气,虽有灵气淬体之像,但也不似身具灵根,气息并不输我辈道门剑修,可见红尘莽莽,能人异士极多,不知姑娘剑修几重境界?”
南熏真人素来剑痴,对剑修也有特殊的感应之道,紫胤之剑道,大气稳重,凛然风骨皎冽如霜寒掠大漠,每每交手,便有千古遗风之感。而于叶玑罗,重剑本是粗犷之物,南熏则是感受到一种其剑上特殊的风雅,类似于儒风,张扬之下不失内敛,如同老酒深藏,越是历经岁月研磨,越是归于本真。
如此叶玑罗也起了谈兴:“常人多是注意到我这重剑所带来的压力,而我的心法有二,问水诀与山居剑意,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便是‘轻剑在心,重剑在法’,重剑一道我已摸索至大成,而轻剑在心,这四个字我却是怎么也琢磨不透,约是心还没有静下来,所以修不得轻剑吧。”
“于我辈修道人,剑心即是道,或可闭关数年,或是身履红尘寻悟,不知叶姑娘对剑心有何想法呢?”
“……剑心是一重,而我藏剑所重者,问水诀修至极致,恐怕也就只有那无上心剑了。”
无上心剑。
这四字一出,叶玑罗不禁想到了西子湖畔,楼外楼前,朗朗稚童书声下,所有藏剑弟子心中敬仰之人——叶英。
没有人怀疑过大庄主叶英的无上心剑,尽管他就是那样看起来平和无害的一个人,白发盲眼,所有人看到他,几乎都会被他那种宁静的气质所感染,静下心来与他一起听听树下的孩子们念着千字文。
而此时,不会有人觉得,叶英是在修剑。
心中无剑,则万物心煞消弭,温平人世,天下收兵,或许这才是所谓藏剑的真意。
回过神来,叶玑罗却是摇摇头:“……我达不到那种境界,浅白地说,很多事没有亲身经历过,强行静心,反而有违初衷。”
“剑道停滞不前,你便不急?”
叶玑罗笑笑:“顺其自然吧。”
相谈甚欢,远处乐无异满脸忧色地走来:“害得我好找,你们都在这里……东方先生和去施治了,夷则去见清和长老后三个时辰了人都没见到,你们看到了吗?”
刚刚被新世界洗脑的闻人羽蓦然眼神死死地盯着乐无异:“三个时辰?”
“啊对呀……闻人你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可怕?”
“没什么……认识了新朋友,心潮未平。”
南熏真人闭上眼感应了一下,突然面露异色:“他……怎会让夷则去那里?真是胡闹。”
(紫琅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