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回到东方丽莎的住处,金楠泽还沉浸在刚才神经病院的一幕中。
东方丽莎的父母给二人泡了壶茶就出去买菜了。
看着金楠泽愁眉苦脸的样子,东方丽莎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捏出来一个花白的头发。
“金,你看这是什么?”
“头发!”金楠泽眼睛一亮,他明白了东方丽莎的用意。
“金,你虽然没有跟我说过李浩贤和金花女和你是什么关系,但我想到你肯定需要这个,所以我就顺手了。”
“东方丽莎,你太聪明了!”金楠泽激动地接过头发。
东方丽莎笑笑,“不是我聪明,是我比你懂得谋划,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谢谢你!”金楠泽的表情很真诚。
“血缘鉴定是有条件的,如果资料不全,可能没有机构帮你做。你回大陆后,可以到广州去,打这个电话找我的朋友,他是医生,可以帮到你的。”东方丽莎在记事本上快速写下一个电话号码,撕下交给了金楠泽。
金楠泽接过纸片,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小心翼翼地折叠好。
东方丽莎找来一个小塑料袋,把那个长长的头发装了进去,递给金楠泽:“小心,别把它弄丢了。”
金楠泽紧紧攥着小塑料袋,“放心,就是把我丢了,也不会把它弄丢的。”
金楠泽回到旅游团住的宾馆,就知道出事了,他的房间门口围满了人,孙爸孙妈看到他回来,连忙把他拉到一边,焦急地对他说道:“你可能要被遣返回大陆,而且以后可能都不允许来澳门了!”
金楠泽呆了呆,知道自己真得惹祸了,不过他不后悔。
东方丽莎第二天等到八点半还没有见金楠泽来找自己,觉得奇怪,便打了他的手机,却显示关机。
东方丽莎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她连忙下楼截了辆出租车便直奔金楠泽住宿的宾馆。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金楠泽被遣返了。孙爸孙妈也跟着他回大陆了。
东方丽莎在焦急中等待着金楠泽的电话。
金楠泽来到了广州,他按照东方丽莎给他的电话号码想给她的朋友打电话,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他在一家酒店登记了两间房,和孙爸孙妈住了进去。
他把手机充上电,自己脱了衣服冲澡去了。
这个手机号是他用孙长有的名字办的,就是怕米粟查到。
他一边冲澡,一边想着米粟,可是他不能跟她联系,因为他答应过米粟的父亲米君庭,这辈子如果不出人头地,绝不再联系米粟。
他是男人,他得说话算话,虽然他很想念米粟,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他不能让米君庭瞧不起他。
他更想让米粟幸福,这一点他和米君庭的想法是一致的,他能够理解米君庭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哭了。
为自己,只是为自己!
他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会干什么?世界之大,茫茫人海,哪里才是他施展抱负和才华的地方,他真得很需要米粟给他主意。
他只知道他爱音乐,爱服装设计,可能是他太缺乏爱,所以他喜欢一切漂亮的美好的东西。
他不能回东北,米粟会找到他的。他的大学不想继续读下去了,虽然马上就要拿毕业证了。
他想去英国留学,学服装设计。他已经联系了中介。
但一切的前提都决定他手里的这根头发,如果确定了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金花女,他的命运可能会发生大的改变。
他把那个女人的照片让孙爸看了,孙爸摇了摇头,说完全不像。可是他不死心,他一定要做一个亲子鉴定。
金楠泽想着心事吹干了头发,换上干净衣服后,便开了手机。
“叮咚、叮咚”一个个电话短信进来了。
金楠泽吓了一跳,一看全是东方丽莎的。
他连忙把电话拨过去,电话刚响一声,便接通了。
“金楠泽,你太过分了!”电话里面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对,对不起!我的手机没电了。”很苍白的解释。
“狡辩!第一次遇到你这种过河拆桥的人!金楠泽,你是怎么混社会的?你是刚从幼儿园里跑出来的吗?简直不可理喻,你气死我了!”
一顿连珠炮从电话里向外爆炸,金楠泽咧着嘴,耳朵离开了手机。
“说话呀!为什么不吭声?哑巴了?!”东方丽莎依旧是不依不饶。
“东方丽莎,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你是我长这么大第一个说对不起的人!连米粟我都没有说过对不起。”
电话里没有声音了。
继续沉默。
金楠泽看看手机,电话通着呢。
“喂,东方丽莎,你在吗?”
“我在,我刚才对不起啊!我是太着急了,知道你被遣返,一直打电话,你都是关机,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因为昨晚上事多,忘了充电,我也是到广州以后才发现手机没电的,让你着急了,很对不起!”
“你现在人在广州?”
“是的,我想联系你那个朋友帮帮忙。对了,我把女人的照片给孙爸看了,他说一点都不像。”
“二十多年了,那个女人一定经历了很多,人都变形了。你没听说,相由心生吗?人的相貌其实是会变化的。”
“所以我还是想做一个亲子鉴定。”金楠泽终于说了实话。他知道瞒不住东方丽莎了,因为他需要她的帮助。
“难为你了,金。你一定承受了很多,我能理解,我现在就跟朋友打电话,你等着。”
东方丽莎挂断了电话。
东方丽莎的话让金楠泽像是遇到了知音,他的眼眶又红了。他其实是很讨厌男人流眼泪的,但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他甚至觉得他的性格太软弱,还不如一个女孩子。
时间只是过了一分多钟,手机铃就响了。
金楠泽赶紧接电话。
“金,我已经跟朋友说过了,告诉他你对广州不熟悉,所有的事情让他来办,你就在酒店乖乖等着,他一会儿就去找你的。”
“东方丽莎,你的心真细,什么都替我考虑到了。”金楠泽从心里感谢东方丽莎。
“不用客气,别忘了,我们是雇佣关系,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不过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该兑现了吧?”
“你是说费用吗?”
“你以为呢?本小姐可是为你上蹿下跳的,少给一个子儿都不行,赶紧算好了付账吧,你要是能再额外给我包个大红包,我会感激不尽的。”
“啊,你可真够赤裸裸的,刚才还当我是朋友呢!”金楠泽真是开了眼界,刚才还把他当朋友的她,转眼就成了收租的地主婆。
“正因为是朋友,我们中间更不能有烂账,懂吗?”
东方丽莎给金楠泽上了踏入社会的第一课:金钱与友谊的辩证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