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断戟
一片黑暗中，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你来了？”
“对，我来了。”那是一个疲惫的男声。
“你不该来的。”苍老的女声里带着无奈：“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我必须来。”疲惫的男声充满了坚定：“总得有人做些什么吧？”
“做些什么？”苍老的女声带着疑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呢？”
黑暗中好久没有回答，只是传出几声沉闷的脚步踩过木地板的声音。
然后，房间亮了起来。
发出光芒的，不是烛火，也不是灯光。
是一把金色的长枪：枪刃修长笔直，宛若一把短剑，枪身螺纹般刻着繁密精美的花纹。
只可惜这把长枪断成了三截，枪身上还多有破损，被放置在红绒软垫的架子上，盖着透明的玻璃罩子。
长枪发出的光芒照亮了男人的脸，那是一个胡子拉碴，长发披肩，穿着皮质轻甲，身披斗篷的男人，虽然人至中年，但也能从他脸上看到他年轻时的帅气俊美。
也照亮了旁边坐在椅子上，一席黑色长裙，头上罩着黑色纱巾，遮住了脸庞，但没能遮住一头银发的老妇人。
“哈勒本夫人。”男人微微躬身，指着旁边的金色长枪：“您也看到了，圣神的力量还在，我们还有希望！”
“这只是数百上千年的信仰沉淀罢了，并不能说明什么。”哈勒本夫人微微摇头：“神赐的圣器，它现在甚至都已经无法自愈，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圣神只是陷入了沉眠！祂并没有陨落！”男人声音严厉：“祂是不朽的！”
“好吧，圣神不死不灭，全知全能，那祂现在进入了沉眠。”哈勒本夫人无视他的严厉：“我们不应该等祂再次苏醒吗？”
“可我们总得做些什么。”男人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奈：“整个大陆，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抛弃了曾经的信仰。”
“那你们要做什么呢？”哈勒本夫人询问。
“首先，我需要伱们哈勒本家族的忠诚！”男人声音严肃：“不要忘了，你们曾经在圣神像前许下的誓言！”
“哦，得了吧，康斯坦丁！”哈勒本夫人没有接受他的pua：“现在所有圣神像都裂开了！圣神都不在……沉眠了，还管什么誓言？”
“而且，我们哈勒本家族没有献上忠诚么？二十三年前，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我的兄弟，还有金戟城最精锐的三千名骑士，数不清的护教民兵……他们没有献上忠诚么？他们没有贯彻信仰么？”
“他们得到了什么？是死亡！是尸骨无存！是我们金戟城所有女人的眼泪！”
“但现在不一样！”面对老妇人的愤怒，康斯坦丁只能尽力施展口才：“您也知道的，甜水城已经开始组建市政厅了，金戟城的奥术学院也开始了招生，过不了几年，金戟城乃至于整个永夏行省，所有城市，都会纷纷建立起市政厅，然后是新式军队……”
“您觉得，到那时候，金戟城还是哈勒本家族的金戟城么？失去了城主的地位，你们又将失去多少财富？会有多少豺狼对哈勒本家族虎视眈眈？”
“这不需要你担心！”哈勒本夫人仍不松口：“我们自然有办法解决，奥术师数量毕竟有限，学习奥术也要花费大量金钱，难道，你觉得，我的孙子会输给那些平民？权利终究还是会握在我们手上！”
“你们太小看奥术议会了！”康斯坦丁继续劝导：“你以为那些奥术师只会研究奥术？他们同样擅长权术！川流行省，风暴角，河湾地……哪个地方的贵族不是和你想的一样？”
“结果呢？调任，明升暗降，扶植对手，甚至直接派他们去深渊前线，他们有的是办法！你们终将失去权利！失去这座城市！”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吧！”哈勒本夫人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斗志：“像你们一样，和奥术议会斗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年圣教是何等的强大？圣神光耀整片大陆，教皇贤明智慧，还有八位圣人级的红衣枢机主教，十七位神骑士，还有裁判所，苦修士……强者如云，加上各地汇集的数百万最虔诚满最强大的信徒。”
“奥术议会当时有什么？他们只有三位，哦，不，最终决战时是四位九环大奥术师，其他七环八环什么的，也就二十几位。结果呢？决战之后，圣神沉眠，教皇转世，其余人等烟消云散。”
“现在他们有九位九环大奥术师！一位十环！八环七环数之不尽。”哈勒本夫人轻笑一声：“而你们，现在就看到你一个黄金骑士四处奔走，你们还有多少人？最高什么境界了？有人封圣么？算了吧，你们根本没有胜算的！”
“不，我们还有胜算！”康斯坦丁脸色很不好，但还在勉强：“奥术师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只要依靠信仰，依靠圣神的垂青就能变强，而培养一名高阶奥术师，需要大量的时间，与大量的资源！对这名奥术师的天赋要求也非常高！而且，再强的奥术师，都无法得到永生！”
“我们不需要和他们正面作战！我们只需要把让那些天才无法成长起来就行了！”康斯坦丁解释：“圣神何时苏醒我们确实不知道，但教皇冕下是永生不死的！等到教皇冕下恢复了记忆，重新领导我们，我们就能夺回整片大陆！”
“你们……这是想暗杀？”哈勒本夫人声音第一次严厉起来：“哈勒本家族只剩下两位男丁了，你们如果敢动我孙子，我发誓，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我们当然不会伤害两位少爷！”康斯坦丁赶忙解释：“您是知道的，想要恢复昔日荣光，我们也离不开各位的帮助，所以，我们目前只会针对那些平民天才。”
“如果是这样，你们自己小心就是了。”哈勒本夫人放下心来：“我们不会出手，最多，只会帮你们遮掩一下……”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康斯坦丁掀起斗篷，身形消失。
房门打开，是一位老管家：“刚刚传来消息，学院里出现了一位震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