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夏吐出这一口黑血,仿佛好了许多,只坐在那里,有些失神。
明虚子则是捂着鼻子用衣袖在那里扑腾了好半天。
小八则没什么事,爬起来站在那里,看了看吐血的肖云夏,又盯着突然出现的明虚子,眼里有些害怕,又充满了乞求,似乎希望明虚子出手救人。
明虚子见肖云夏口吐恶血,赶紧上前,闪电般点出两指,射出两道青芒,护住了他的心脉,再回身一把按住床上的还在挣扎的女子,用真气将她牢牢罩住,直到那女子重新入睡,才收回手来,摇了摇头,看了看还坐在地上的肖云夏,说道:“你当真是不要命了吗?你可知道这女娃儿身上有什么蹊跷,就敢那样做?还想替她分担痛苦?”
“谁叫你去了那么久?救不了直说,再给我些时候,我就一定能救她!”肖云夏坐在地上,一把抹掉嘴角的黑血,看起来十分的憋屈,虽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方法能不能救人,嘴上却是硬的厉害。
“嘿,我说你小子,没大没小的是吧?我有说不救人吗?我不过是去找东西了,我这不回来了吗?你看看你……”明虚子听了,对着肖云夏指指点点,婆婆妈妈的说了一大堆:“你看看这个啊,魂藏蛊术手抄本,还有这个,护心丸,呐,补气丹、血凤丸……”
“好了好了,有完没完啊,救人啊!”肖云夏见明虚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说一大堆废话,加之方才自己救人无果,还险些拖累了小八,一时郁闷的说不出话来。
明虚子见肖云夏闹情绪,也是气的吹胡子,站在那里半响没动。
肖云夏见状,知道自己话说的错了,瘪了瘪嘴,摸了摸鼻头,好声好气的说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掌门师父,你到底有办法救她没?”
“救她?我现在不单要救她,还要救你,真是……尽给我添乱。”明虚子吹着胡子说到:“那女娃儿身上中的是蛊,你知道什么是蛊吗?”
“蛊?”肖云夏当下又有些想起了,当时在阴阳谷,老爷子便说过魂藏蛊术,可救人于黄泉,杀人于无形,且手段残忍,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老爷子不说是那女子是魂藏的人吗,她为什么会中了这么恶毒的蛊?”
“蛊什么蛊,你不知道就别瞎说,铜鼓皮鼓布鼓你在她身上给我找一个出来看看,我就叫你一声爹!”肖云夏心里还不愿意承认女子中了要命的蛊,下意识的的抵触,张嘴在那里胡说一通。
“嘿,我说你小子,不懂还不知道虚心求教,再说了,那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本来就是你爹!”明虚子自以为刚才的话说的高明,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从身上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来,丢给肖云夏:“自己看去!”
肖云夏有些疑惑的接过书,看了明虚子一眼,低下头皱着眉头翻了翻,一边翻一边嘀咕着:“这么大个九天仙宗,就不能拿一点体面的东西出来吗?哎哟,这味……不知道他平时都藏在什么地方……”
“第二十八页,对,就那个,血蚕蛊,中蛊之人,当即昏迷,两个时辰后,血蚕吸足人体精血,方才吐丝,血丝一出,遍及全身,丝过之处,穿肉裂筋,让人苦不堪言;再由于被血蚕占据心神,连叫都叫不出来,但神智却是清醒,这种痛苦,自死方休;死后不需半个时辰,就会化作一滩血水——如有人在此期间接触中蛊之人,便会被血丝入体,虽说可以暂时减轻中蛊之人的痛苦,延长中蛊之人的寿命,但自身也会被种下血蚕蛊,最终难逃一死。”明虚子盯着肖云夏,优哉游哉的说到,倒是背的十分娴熟。
说完上前一步,抓住肖云夏的手腕,号了号脉。
“咦……奇怪……你小子,没中蛊!”明虚子放开肖云夏,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半响,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低头,仔细的盯着肖云夏吐出来的恶血——黑色恶血中,还混着未化完的黑色冰渣和一些已经死去的、恶心的血蚕。
“这是什么!!”明虚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颗心脏几乎要跳将出来,心里惊讶的不行:“寒毒!寒毒!这小子,修的火行,还是纯阳之火,不是偏门,但、但这哪里来的的寒毒!而且是能将这些生命力极强的血蚕蛊种全部毒杀的寒冰之毒!——如此厉害的寒毒——九阴寒气、对,九阴寒气!寒气至九阴,九阴生寒毒,毒可噬魂!不可能、不可能!”
肖云夏看完那破烂书,也不还给明虚子,自个收到怀里,再抬起头来,看着他说到:“我说掌门师父,你什么时候开始救人啊?你说接触之人会中这蛊毒,但是我和小八都没事啊?你瞎说吧?”
“这……”肖云夏这样一说,明虚子脸上倒是有些挂不住了,眉毛一横,支支吾吾的说道:“那、那只是书上写的,小八是第三个人,在毒未触及心脉之前不会中蛊,至于你小子,运气好而已。”
明虚子现在虽是知道肖云夏体内可能有九阴寒毒,但却无法说的清楚,只得搪塞过去,紧接着话题一转:“我先看看,再说救不救得了吧,魂疆蛊术,万年流传,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除的啊,再说,我又不是魂疆的人……”
肖云夏听明虚子还没开始救人,气就泄了大半,心里有些忐忑,扭头看着还愣在那里的小八:“小八,你说掌门师父到底行不行?”
“啪!”一声脆响,肖云夏话未说完,明虚子就在他头上给了一个爆栗,“我不行,你来啊!你等着,看为师怎么把这女娃儿从鬼门关拉回来。”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肖云夏摸着生疼的脑袋,嘴里嘀咕着说道:“那还不快开始,要是人死了,你老人家可就对不起你九天仙宗掌门的名声了……”
明虚子教训过肖云夏,回身过去,将那些丹药喂如女子嘴里,紧接着目光变得精神起来,内间精光流动,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女子,入定了一般。
肖云夏和小八也是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弄出了一点响声,影响了明虚子救人。
不多时,只听的“呼”的一声,明虚子突然伸出双手,将女子扶起,让她坐在床上,一只手抵住女子后背心窝,一只手扣住女子后脑,眉头紧皱,牙关紧咬,头顶上冒出阵阵青黑烟雾,额头也迅速的浸出汗珠来。
肖云夏和小八在明虚子背后,紧张的握着拳头,大气不敢出一声,眼睛不敢眨一下,仿佛只要弄出一点响动,就会刺破这膨胀到极限的气氛。
三只眼睛直盯着明虚子和女子,安静而又急切的等待着。
许久,女子身上缓缓的冒出一阵阵青黑色烟雾,和明虚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些青黑色烟雾一丝一丝的,细细密密的缓慢的在她的周身游走着,其中的一些,轻轻的、悄无声息的浸入女子身体。
随着周身青黑烟雾越来越少,越来越淡,女子的肤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变的越来越平和了。
“呼……”随着明虚子吐出的一口浊气,青黑色烟雾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明虚子的手总算是从女子身上收了回来,他将女子平放,再抹了抹满脸的汗。
肖云夏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而明虚子回过头来,看见紧张的屏住呼吸的肖云夏和满眼期待的小八,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不成啊,不成。我本想将真气直接灌入她体内,将蛊虫杀死,却没想到这个女娃儿身上的蛊虫却是几乎成了精的万年血蚕,硬生生将我真气赶出她的身体,无奈之下,只得将真气强行逼进她体内,暂时将蛊虫压制住,却不能根除啊……”
说完,有些脱力的坐在了床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见一向精神的明虚子突然间这般虚弱,肖云夏和小八两人赶紧围了过来,一边依一人扶住,又是捶背,又是揉腿,肖云夏还用自己的半个身体挡在明虚子背后,给他做了一个人肉靠背,一边给他捶着背揉着肩,一边说到:“没事没事,掌门师父真是厉害,万年血蚕都被您老压制了,压制住了就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去解蛊,等她醒来,说不准她自己知道法子呢。”
“她知道法子?什么意思?难道她是魂藏的人?”明虚子听肖云夏说这话,挺了起来。
肖云夏见明虚子突然这样,一愣,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便将他和那女子早就见过的事情说给了明虚子。
“哦……这样啊,那还真说不好她知道解蛊的法子……”明虚子恍然大悟,这才有些明白肖云夏为什么要拼了命救这女子。
小八在一旁给明虚子揉腿,听见两人说话,便好奇的问到那女子是谁,肖云夏是不是一早就认识,却不告诉他。
肖云夏笑说:“哪里是不告诉你啊,就算现在,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啊,因为当时那女孩也带着面纱呢。”
“肖云夏啊,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和这女娃虽有可能是旧识,但说到底却是萍水相逢,为何要豁出命去救她?这女娃儿要是个绝色佳人也就算了,可她偏偏……唉……”明虚子盯着肖云夏,认真的问到。
肖云夏听罢,也是一愣,紧接着摸了摸鼻头,哈哈干笑两声:“其实那天,是她救了我和小八,我忘记说了,还有就是我没想到她这么棘手,哈哈!”
“你小子!”明虚子本想借这个话题教导一下肖云夏为侠之道,却没想到肖云夏连那样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他——因为肖云夏以前只是说在阴尸古树下遇到了那女子,并未说那女子是救了他和小八的恩人。
“看来,我不得不把为侠之道改为知恩图报了!”明虚子盯着肖云夏,暗自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