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钱箬生所料,他们一听到钱进想吃水晶米的粽子,便喜的眼里闪过泪花,又各自分工忙活各自的去了。
钱父、钱母前脚刚走,钱箬生和钱进就急忙雇了辆马车疾驰去了白家。
相府白家。
大夫人陈雅茹正歪着头歇在美人榻上。这两天,她的头痛病又犯了,折磨的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在这时,她见着一个人歪着就进来了。
大夫人柳眉倒竖刚想发作,忽觉是自己歪头所致,倒不是下人不懂规矩,但是话到嘴边不吐不快,仍训斥道:“还懂不懂规矩?进来也传报一声,别跟个没声没息的鬼似的。”
大夫人意犹未尽,一脸嫌弃又怨道:“也不知平时怎么当差的。”
小丫头一脸委屈,刚刚明明传报过了,明明是你头痛病犯了,没听见,还要责怪别人。
“杵在那干嘛?快说,什么事?”
大夫人嫌弃完又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她教导了这些下人多少回了,也请吴嬷嬷教导,可这些下人就是下人,学什么都慢,看着就让人来气。
大夫人换了个姿势歪头。
说来也奇怪,这人都是生的一脑袋,两眼睛的,可就是有高低之别呢!
她的一双儿女天生就是做上等人的,天生就是聪慧、美丽的。特别是儿子白靖德那长相那气质堪称“大周第一美男子”。
大夫人每每想起她的一双儿女总是满满的自豪,甚至连头痛病都被瞬间治愈。
突然,大夫人眼里滑过一丝不甘。
她的儿子人中龙凤,竟然要娶一个乡下丫头?她哪里配得上她儿子,真是让人头痛。
“回夫人的话,钱家姐弟来,现正在二门外候着。”小丫头战战兢兢的说了。
丞相府规矩大。
平日里,像钱家这样的白丁忽然要来丞相府是断要打了出去的,只是如今这钱家已和丞相家订了亲,这看门的才让他们进了二门。
“什么?”大夫人陡然拔高了声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那两个小蹄子竟敢来我丞相府?!看他们是又要捞好处了,真是不要脸的破落户啊。看上我丞相府有钱,借着定亲就要狮子大开口。一想到她的儿子竟和这样的人结婚,大夫人觉得真是委屈死了。
一口气没上来,痰积喉中,大夫人猛咳两声,太阳穴忽的突突的跳着。
吴嬷嬷随即按住大夫人的太阳穴道:“你先下去吧。夫人这会头痛病正厉害,先请他们姐弟俩到”
吴嬷嬷斜眼看了大夫人,接着道:“到偏厅歇息片刻,好生伺候着,夫人头痛稍缓一缓就去见客。”
大夫人不禁看了眼吴嬷嬷。
吴嬷嬷不愧是府里的老人了,说话做事是一直得到大夫人的夸赞。即便是遇到这样被讹诈被打脸的事情,仍能摸清她的心思,还有条不紊的安排下人。
姜还是老的辣。
“这破落户还敢来丞相府勒索?哼,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大夫人太生气了,重重的喘了口粗气,抚了抚胸口。
“夫人,茶凉了。”吴嬷嬷不慌不忙的把茶端到大夫人跟前。
“连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蹄子都要上我丞相府来闹事不成?”大夫人喝下一口,越想越气,猛地放下茶杯,茶杯被震得巨响。
吴嬷嬷看着正在气头上的大夫人。哎,这都掌家多少年了,平日里还算端方,怎么一涉及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就沉不住气呢?这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大夫人就未卜先知的气上了。
真是关心则乱了!
“夫人,您消消气,都是些小孩子,自古婚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钱家和咱们是举行过仪式换过定亲帖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两小孩还能闹腾什么事?”
吴嬷嬷压根就没把钱家兄妹放在眼里。
大夫人翻了个白眼。她压根就没看上钱家。那样下等的破落户怎配得上他千好万好的儿子。
大夫人没好气的呸了一声。
“都是我丞相府挑别人,还没人敢挑我丞相府的,这就要他们两个小蹄子看看,丞相府的厉害。”
说罢,大夫人径直去了正厅。
偏厅里,描金红木的桌子上放着两杯茶。茶杯是官窑限量出的雨过天青色,茶是今年的新茶雨前龙井。
钱箬生和钱进只静静的坐在锦凳上。他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没有半点乡下孩子到了奢华而富丽堂皇的贵地的喜悦和兴奋。
钱箬生眼里平淡无波。
偏厅竟和前世的布置一模一样。
那一架凤尾花是偏厅里最美的所在,它开的锦簇,红的耀眼,如粒粒晶莹剔透的红石榴。那时候,钱箬生可是亲自看着人将这凤尾花种下,为的就是博得白靖德一笑。
为君一笑,她也是煞费苦心。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环配叮当的响声,钱箬生收回了思绪。
头上戴满各种珠翠,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白家丞相府的大夫人。
大夫人是陈家的庶女,因为陈家的嫡长女是在出嫁前忽然死了,所以才由她陈雅茹这个庶女来顶替的。
当然出嫁时,是以嫡长女的名义。
陈雅茹生怕别人提起庶出、替补的。这些年她是极尽所能的彰显她尊贵的身份。只要是能显示出她周身贵气的首饰和衣物,不惜大价也要收入囊中。
“大夫人!”
小丫头们赶紧给大夫人行礼。
大夫人昂起她高贵的头,一脸凌厉的看向钱箬生。
钱箬生和钱进对看一眼后,向大夫人施礼。
大夫人面有愠色,直直的瞪着钱箬生,这礼就如蜻蜓点水,也不看看她家的丫头们都是怎么施礼的。
钱箬生和钱进施礼是晚辈对长辈的尊礼,而丫头们施礼则是家主与奴仆之间的婢礼,这当然是不一样的。
吴嬷嬷轻轻拉了拉大夫人的衣袖,大夫人才收回了视线,不慌不忙的坐到钱箬生对面的主位上。
她一脸不屑道:“这茶怎么没喝呢!”
不等钱箬生开口,又凌厉的笑道:“这茶是雨前龙井,茶中极品,整个大周国就只有皇家才有!想必你们是品不出这茶的好了。”大夫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捂嘴一笑后又拂过茶杯,挑了挑眉。
“也对,你们应该也只认得东市茶楼里那样的茶杯吧?”
大夫人端方浅笑又漫不经心的看了眼静默不语的钱箬生,紧着道:“这个茶杯是官窑出的,雨过天青色,整个大周朝也就出了一百个,除了宫里用的,就这丞相府了,整个大周朝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我白家地位尊贵,是百年世家,世代丞相,虽乐善好施,但不等于说是被破落户任意勒索的。若遇上个别恬不知耻的,别说丞相不答应,就连皇帝也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大夫人凌厉的眼神看着钱箬生,虽是浅笑,但说的阴阳怪气,又特别把破落户和任意勒索以及皇帝咬的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