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下早朝言颜便被小太监叫住了，莫风宣她，这次却换了地方，不再在御书房，改在了御花园。
随着小太监一路穿过小半个皇宫，进了御花园，又穿过小半个御花园，到了被先帝命名为清湖的湖边，小太监到湖边便停住了脚步，恭恭敬敬道：“言大人，陛下吩咐，只要您过去。”
莫风就在湖心亭，一个人，凭栏远望，穿的是那日言颜给他买的衣服，在这偌大的清湖中显得有些孤寂。
言颜向那小太监道了谢，规规矩矩从桥上走过去，对于刚刚从莫风身上看出来的“孤寂”倒是没多想，从古至今，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哪有不孤单的。
慢悠悠地走到湖心亭入口，言颜停住脚步，隔着大半个湖心亭行礼：“微臣言颜，见过陛下。”
莫风闻声回头，绽出一个笑：“言兄到了。”
登基也有小半年了，但是在非正式场合，莫风依然坚持叫言颜言兄。言颜说过几回，便也撒手不管了，莫风能在心里念着这份情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走到莫风身后一步，言颜顺着莫风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湖面。清湖之所以叫清湖，便是因为这湖中没有种植任何植物，除了一个湖心亭没有做任何装饰，就只是一片简简单单的湖而已。
两人就这么站着，莫风不说话，言颜便也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莫风突然开口了，问题却莫名其妙得很：“言兄，爱情是什么？”
“啊？”言颜一时没回过神来。
莫风换了个问法：“你爱过什么人吗？不是那种朋友，亲人之间的爱，而是真正的爱情。”
“我也不知道。”言颜看着湖水，有点出神。
莫风沉默，等着言颜的下文。
言颜顿了一下，眼睛突然有点湿，慢慢地说起来：“有一个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花开雪落，微风中带着远山上的木叶清香，那一刻，我觉得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看到他的笑容，自己也会不自觉地露出傻笑。看到他不开心，便觉得心揪着疼。不管遇到多么大的困难，只要想到他，都觉得整个人充满了力量和勇气。”
莫风侧头看着言颜，看着她脸上温暖柔软的笑，心有点紧。他从来没有见过言颜露出这样的表情，思念，眷恋，爱慕，骄傲，混合着许多的情绪，合成了会发光的温暖和哀伤。
“我从未听你说起过。”莫风声音有点涩。
言颜嘴角的笑容扩大，带着某种绝望的甜蜜：“我怎么舍得。”
“那个人，现在……”莫风大概猜到了结局，但是他想从言颜口里听到，仿佛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结束。
言颜看了莫风一眼，又将目光移到了湖面：“莫兄，爱情，是一个人的事，相爱才是两个人的事。”
“这世上，竟有看不上言兄的人物？”莫风换了副轻松的语气，想缓和缓和气氛，他受不了言颜这样子。
言颜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他早就有了心心相印，与他并肩之人。且不说我根本没办法接近他，就算真的能去到他身边又怎样呢？要去抢吗？我只希望他能和他爱也爱他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过他喜欢的生活。”
“如果是朕，既然爱了，就一定要得到。”莫风对言颜这种想法很不理解，看着远处，这句话用了“朕”，便带出了些睥睨众生的霸气，不像劝慰，倒像是某种宣言。
言颜突然笑了：“那如果那个人不爱你呢？”
“不可能。”莫风笃定。
言颜摇摇头，知道莫风的笃定来自他的身份，但是刚刚被莫风勾着说了那么多，她突然也好奇起来：“如果那个人真的不爱你，不管你怎么努力，他都不爱你，你要怎么办？”
莫风想也没想便道：“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若是她活着不肯留在朕身边，那死在朕身边便是最好的结局。”
言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莫风，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这种只在里见到过的话，居然真的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口中听到，还是一个绝对有能力实践这句话的人，言颜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莫风察觉到言颜异样，转头，笑道：“怎么，言兄不认同？”
“莫兄，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言颜刻意没叫陛下，这种情况下，作为朋友，比作为臣子更加合适，也更加安全。
莫风一点没听进去：“如果不想占有，怎么能算爱呢？”
言颜没再说什么，两个人隔的不仅仅是两个世界，还有身份，经历的差别，谁也说服不了谁，何必徒费精力呢。
莫风看了言颜一眼，说起了正事：“太皇太后昨日找我，是说后宫之事。如今后宫空虚，只有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才人，连个拿得出手能够管事的人都没有。”
“这后宫之事，微臣不便议论。”言颜很莫名其妙，这和自己，好像没什么关系啊。
莫风却不这么想：“你是帝师，又是我的朋友，这种事，除了你，我也找不到人商量了。”
“先帝驾崩不满一年，大肆选秀不可取。”言颜想了想，莫风这话也没问题，便一本正经出起主意来，“但是陛下若有喜欢的，抬了位分便是，这有什么麻烦的。”
莫风意味深长地看了言颜一眼：“那几个才人，都是我登基前就跟着我的侍妾，上不得台面，当不得抬举。”
“陛下若有其他喜欢的，也可以……”言颜话到一半，突然停住，看着莫风的目光一下就凌厉起来，“陛下可还记得之前的承诺？。”
莫风有些莫名其妙，看着言颜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言兄你在想什么呢？我说过我把阿锦当自己亲生妹妹一样看待，怎么会往那种地方想。”
言颜松了一口气，更加不解了：“那陛下又为何如此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