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有些尴尬地干笑：“右侍郎大人，这蝗灾波及甚广，开仓放粮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www”</p>
“往年的税负各省皆有余留，支出收入都有留档，我来之前所看的档案里河南余粮充足，完全足以度过这次蝗灾。”言颜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语气自温柔突然变得咄咄逼人，“难不成韩大人吞了公家的税粮，以致于现在拿不出粮食来？”</p>
韩瑞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言颜这么不给他面子，居然明晃晃地直接指责他贪污。</p>
“右侍郎大人这话还是少说为妙。”韩瑞盯着言颜，声音低沉，“本官好歹也是河南巡抚，并不是什么能任人污蔑的人。”</p>
言颜几乎要笑出声来：“既然如此，韩大人为何不肯开仓放粮，宁愿粮食烂在仓库里也不给百姓吗？作为百姓父母官，你就是这么做父母的吗？”</p>
一字一句，声色俱厉，说得韩瑞有些难以招架。</p>
“右侍郎大人，你这话可……”</p>
蹭的站起来，言颜走到韩瑞面前，居高临下：“韩大人，陛下赐我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又赐我如朕亲临玉牌，准我代理河南境内一切事务。而现在，我要你开仓放粮。”</p>
看着韩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言颜冷笑一声：“还是说，韩大人觉得天高皇帝远，自己在这河南省是土皇帝，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了？”</p>
这话着实诛心刁钻，韩瑞面如死灰，言颜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不应便要被扣上个欺君之罪了。</p>
低了头，敛去眼中狠毒，韩瑞终于妥协：“下官遵命，这就开仓放粮。”</p>
言颜怎么看不出韩瑞的不满，立刻补充：“放粮之事关乎民生大计，从治安维护到粮食分配都希望韩大人做得妥妥当当，不要出什么岔子。当然，本官相信韩大人的能力，能坐镇河南十数年，不会这么点事都办不好。”</p>
彻底堵死韩瑞借此生事的心思，至于其他私下刺杀或者阴毒手段，言颜却是不怕的，天一门和听风楼可不是吃白饭的。</p>
韩瑞诺诺应了：“言大人可要随下官一起去粮仓？”</p>
言颜颔首：“自然。”</p>
她倒要看看这韩瑞搞些什么把戏。</p>
二人带了一队人一起往粮仓去，一路上韩瑞不想说话，言颜也任他沉默，现在彻底把他逼急了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最要紧的还是先开仓放粮，稳定民心，待一切完结，再慢慢算这笔账罢。</p>
到了粮仓，却见门口有重兵把守，却是之前已经发生过两起以攻击粮仓为目的的动乱。</p>
再见远处，好几十个人对粮仓虎视眈眈，只是碍于这些士兵手中的武器不敢有所行动。</p>
韩瑞走到那些士兵面前，对那头领模样的人道“你去调人，开仓放粮。男人一天三两，女人一天二两，孩子一天一两，不可多领，趁机闹事的，格杀勿论。”</p>
言颜上前，纠正“男人女人每人每天四两，孩子每人每天三两，排队领取，维持好秩序。趁机闹事或者不守规矩的，就地正法。”</p>
想了想，又补充道“在城中各处加派人手巡逻，维持治安，遇到偷粮抢粮的，就地正法，格杀勿论。尸体每日集中焚烧，以防疫病传染。”</p>
那士兵打量言颜，很是好奇此人身份。</p>
韩瑞本是刻意忽略言颜，此刻不得不介绍了“这是陛下派下来赈灾的钦差大人，户部右侍郎言大人，还不行礼！”</p>
那士兵立刻跪倒“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望大人恕罪。”</p>
言颜皱眉，将人扶起来“赶紧去办事吧，宣传一定要到位，强调人人有粮，不可代领冒领，不可闹事，只要遵守秩序，就都能活下去。”</p>
那士兵起身，却不动，只看着韩瑞。韩瑞看向言颜，一副很是犹豫的样子“言大人，你所说的放粮的量……”</p>
“根据户部对河南存粮和人口的统计，这个量至少可维持放粮一月有余，而这般放粮，不需一月。”言颜笑眯眯，“韩大人，你这属下在等着你的命令呢。”</p>
韩瑞被言颜堵得无话可说，只得向那士兵点点头“没听到右侍郎大人的话吗？还不赶紧去办！”</p>
“是！”那士兵小跑着去叫人了。</p>
言颜说话声音不小，不远处的难民都听得清清楚楚，知道要开仓放粮，都骚动起来。</p>
一个壮年男子模样的人在众人的推搡下颤颤巍巍地走过来。</p>
有士兵看到男子的动作立刻举起了矛要行动，言颜抬手阻止，走到那男子面前：“你听到刚刚的话了吗？”</p>
“大人……大人真要……真要开仓放粮？”那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和微微的哭腔。</p>
言颜看得有些心酸，将人扶起来：“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开仓放粮，人人有份。”</p>
“大人，谢大人救命之恩，小人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男子还未站稳便又跪倒，对言颜磕头，每一下都实打实，砰砰作响。</p>
言颜手下使劲将人扶起：“你这是做什么？”</p>
这时其他人也渐渐围过来，跪在言颜周围磕头，言颜哪里能适应这种情况，忙不迭将人一个个扶起：“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通知家人邻里去领粮。”</p>
一个老人走到言颜面前，痛哭流涕：“大人，您是这满城百姓的救命恩人啊，您再不来，大家都要饿死了。”</p>
“老伯，您先带着大家领粮去，先让家人吃上饭咱们再说别的。陛下派我来赈灾，就是要让大家的生活都恢复正常，顺便彻查这次灾情前后的情况，您有什么要说的，领了粮吃饱饭去悦来客栈找我就是。”言颜柔声安慰。</p>
抬头扫视了一下眼前这群面黄肌瘦饱受饥饿折磨的人，提声道：“刚刚大家也听到了，有话要说，有冤要申都可以去悦来客栈找我。陛下派我来，就是要帮助大家平安度过这次蝗灾。现在大家先去领粮，有事以后再说。”</p>
接着便沉了脸色和声音：“之前的动乱，我知道是因为百姓饿得狠了，并非是要谋反。但是如今只要守规矩人人都有粮，若是有人再闹事，不管是在领粮的地方还是在城中抢老弱妇孺的口粮，我绝不手软！懂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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