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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剑道哲学(1 / 1)

萧然一听说杨峰所说的对剑招过目不忘,他不明白这一句话什么意思,只得拱手相问,“对剑招过目不忘?那可是几秒之内就能够出几十招,甚至对于高手来说,能够出几百招,至于师尊他老人家,则能够在这样的一瞬间出几千招,对于这种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创造出如此丰富的动作,怎么还可能过目不忘?“

萧然当然不理解,因为他此刻还没有锻炼出这种能力,师尊又从来只是点到为止,让他们自己去领悟。

他这一刻还未领会到属于他自己的剑术之悟。

杨峰道:“看来你对我们剑客的能力还不是太了解,或者说没有感悟真正的剑道,只凭借自己的本能去体验。“

萧然不知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得又问,”只凭借自己的本能去体验?“他说完之后,心中猛然一惊,忽然或多或少又了解一点儿。

杨峰继续道:”我们这个世界进化了三万七千年,剑客的能力也进化了三万七千年,自从人得到灵魂之力和剑魂之力之后,剑客的这种能力就一直在进化,不曾断绝过。“

杨峰的声音很有魅力,这是一股从内而外的魅力,听杨峰说话,就如同享受这世界最为悦耳的琴瑟之声,孤傲却清脆,冷漠却真诚,美妙万分。

萧然也自然在享受这一刻的美妙,因为这样的时刻实在难得。

萧然听得入神,”三万七千年?好漫长的时间,难怪这世界这么多争斗,唉,自从人们得到这种力量,从农耕时代走向剑客时代,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萧然念及这种力量是争斗的毒蕾,又是行侠义的源泉,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每次他只要听闻剑魂之力和灵魂之力,心中甚是感慨。

这种感慨对于萧然是复杂的,他渴望这种力量的光芒与坦诚相对,但是又憎恨这种一瞬间就可以让生命化为灰烬的力量,这种感情原本就自相矛盾。

杨峰知道他的性格,定然和从前一样,一听闻这些“魂之力”,必然又会杞人忧天一回,杨峰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将话题引入了另外一条道路,让对方回过神来,”这种能力自然传了一代又一代,可以说我们都不是凡人,这种能力的大小,或多或少决定剑客能力的高低,甚至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剑客能力的高低。”

萧然这一次也抛开那杞人忧天,问道:“那么我的这种能力怎么样?“

杨峰道:“你现在这种能力很低,所以你的剑术之中剑招这一环,你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有提高的地方。“

萧然心中忽然有了疑虑,问道:“对于你这种剑客来说,我剑术中剑招这种能力是你的几分之一?“

杨峰冷冷道:“你真的要听?“

萧然道:“但说无妨。“

萧然很想要知道他究竟与杨峰相差多少水准。

杨峰道:“七分之一。“

七分之一,这对任何人都有一点打击,所以杨峰并不愿意说出来,两个人几乎同龄,仅仅在剑术中的剑招这一环,两个人就差了这么多,这无疑让任何人都有一点心酸,作为剑客的心酸。

为什么付出同样的努力,结果却相差这么多?这的确对人有些不太公平。

萧然不说话,他实在是有一点埋怨天命的不公平,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并不需要埋怨,一切信念必须实事求是。

不承认落后才是真正的落后,不承认失败才是真正的失败。

这是师尊教给他们的剑道哲学思想之一。

杨峰对于事实永远不会说谎,“七分之一,一点儿不多,一点儿不少,四舍五约,就是七分之一。“

萧然只得轻轻笑道:”杨峰兄,你切莫说得如此坦然。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萧然听闻之后很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尴尬。

不过,萧然的确很尊重杨峰,尊重他的才华。

杨峰没有理会他的尴尬,继续道:”我现在能够在那关键的一瞬间回忆一百招,如若我释放全部的剑魂之力,我甚至能够感受那一瞬间回忆中的七百余招,只不过那是我的禁忌剑术,我是不会对对手使用。“

萧然听闻他实言相告,心中有些激动,”我也知道每一名出世的剑客都有自己的禁忌剑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使用的,你确实了不起。“

杨峰这一刻将一切说了出来,”因为用了这样的禁忌剑术,我就会死,我修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修炼这种能力,所以这禁忌剑术并不是绝对的,还能够有所提升。“

萧然道:”你还能够提升你的禁忌剑术?真了不起!“他又一次夸赞杨峰,无疑杨峰的剑术能力的确在他之上,甚至远超过他。

杨峰道:”而你只能够回忆十余招,并且我可以一边比剑一边回忆,而你只能够在停息下来的时候进行回忆,这两者又是巨大的区别,这后一种区别的奥义,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

杨峰的声音果然很有魅力,萧然如此铁血峥峥,竟也愿意听。

作为同龄人,杨峰竟然将自己的家底交代给了萧然,这就是他们叶龙城十二俊杰的相互信任,这种信任已经在骨子里根深蒂固。

冷漠的信任,孤傲的信任,托付后背的信任,真诚而又让人放心。

萧然有些颤抖,没有说话,但是他并没有感到有一丝丝泄气,因为对方可是和师尊齐名的剑客,他说话没有一丝丝颤抖,全部发自内心,这种冰山巍峨的气势让萧然竟然感到一丝丝恐怖。

多年和杨峰接触,他很清楚杨峰是哪一种人,只可以做对手的人,只可以做对手的兄弟,这种兄弟绝不会和自己一同把酒言欢,但是却能够彼此真诚的讨论剑术。

这种人是永远没有办法为自己萧族服务的,哪怕萧族的目的是匡扶乱世,维护大义,杨峰也不会为他所驱使。

所以萧然想要做的,只是希望杨峰能够与自己真心相对。

萧然道:“剑招这一环我已经输了,那么怎样才能够提高这种能力?“

杨峰挥了挥剑,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冷,”一直修炼,永不停息,修炼在人,成事在天。“

好一个修炼在人,成事在天!

萧然听了之后,自然知道这一句话的深意,然而不得不说这一句话对他来说真是有些压力,”我也和你一样,几乎是夜以继日的练剑,但是还是没有办法和你并驾齐驱。”萧然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的确如此,他和杨峰曾几何时付出的努力是一样的,然而却达不到杨峰那对剑道的领悟。

杨峰冷冷道:“你知不知道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十分可笑。”

萧然听闻他言语有些过激,语气有些冷淡,不禁问道:“为什么?”

杨峰道:“我很早就说过,你的力量不在这里,你也不可能达到我这种剑术境界,因为你经历的黑暗太少。”

萧然道:“我萧族全家被魔族杀害,难道这不是黑暗?”

杨峰道:“不,这还不够,剑客的力量并不是只有剑术,还有很多比剑术更加辉煌的能力。”

萧然道:“什么能力?”

杨峰道:“胸怀,不杀人的胸怀。”

萧然惊愕,“胸怀?你认为我有不杀人的胸怀?”

杨峰冷冷道:“我永远都不会看错人的,我从前行走在法律的黑夜中,杀过不少人,为了维护他的地位,我也杀过不少人,光明的背后必定是无尽的黑暗,你我都是很聪明的人,这一点想必你比我清楚。”

萧然道:“我当然清楚,可是这和胸怀有什么关系?”

杨峰道:“胸怀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刻意去锻炼反而会失去更为珍贵的追求,胸怀,我并不拥有,否则我就不会在这里了,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萧然并没有多问,他的确很睿智,知道此时此刻不应该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

萧然只是沉默。

有些时候沉默远远比说话要智慧得多。

过了很久,杨峰又道:“倘若你所说的魔族人此时此刻就站在这里,你能下的去手么?”

萧然道:“当然,我恨那魔族千百遍,我萧族英烈怎么能够这般轻易放过,况且我的复仇乃是正义之仇恨,杀人偿命,此乃天义。”

杨峰没有笑,他本是想笑的,然而他已经失去了笑的本能,过了许久,还是说了内心的想法,尽管他那么不情愿说出这些话,“那么他家中倘若有妻小呢?倘若他们就跪在你旁边,求着你放掉他,你会怎么做?一滴滴眼泪流出来,刺激你的心窝,你能怎么做?”这些事情他原本不想与同龄人说的,然而萧然的真诚竟是有些感化了他。

萧然默然,不知所言。

杨峰道:“那魔族你也见过,他们和我们人族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被人蛊惑罢了,这是因为他们很愚蠢,愚蠢的人得利受威,心中无剑,手中却有剑,心中无剑。“

过了许久,二人都没有说话。

杨峰就是这样的人,不说话的时候绝不会说一句话,甚至别人辱骂他是懦夫,他也绝不会还口,但是杨峰一说起话来就会滔滔不绝。

他只喜欢与强者沟通,绝不与懦夫交谈。

”手中有剑之人便作他人的棋子,心中无剑之人便心甘情愿为别人布局,因为他们不做棋子,自己就会死去,这样的人不愿反抗,被逼无奈,就要做出愚蠢的事情,我那一刻想起这些,我就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这就是足够的黑暗,而那一刻你只要想起这些,念及他的妻儿悲痛,你一定下不去手,因为这就是仁义。”杨峰忽然之间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萧然诚然,如若真如杨峰所说,萧然望了望手里这一把血麒麟,那一刻倘若真的一旁妻小苦诉,萧然一定下不去手,不过萧然很好奇,问道:“那么你呢?”

杨峰道:“我不会动手,因为我没有仇恨。”

萧然道:“原来如此,受教了。”

杨峰忽然道:“但是从前的我将他们一并都杀了。”

萧然愕然,声音变得陡然洪亮,“你。。”他内心甚至有几分怨愤。

杨峰道:“不错,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并且我做了不止一次,杀人偿命这还是小事,你知道最大的事情是什么么?”

萧然已经不想和他说话,可是又不得不听下去,问道:“什么?”

杨峰还是冷冷道:“是利用别人杀人偿命来满足自己内心的贪欲。”

萧然纳闷道:“利用别人的杀人偿命来满足自己内心的贪欲?”

杨峰见他并不是很理解,因为这种事情一般人是不会理解的,杨峰是一个有着自己世界观,人生观的男人,在他心中,所谓世界和历史,无疑于一些人受苦,一些人快乐,一些人悲叹,一些人放纵,无论是和平年代还是战争年代,然后留下所谓同情,所谓厌恶,所谓施舍,所谓感怀。

这就是杨峰对这个世界与历史的感悟,这个人生感悟还真是特别。

杨峰想起这一些,心中就充满苍凉,“用谎言和利益布置棋子,最后一家人生活在别人的悲痛之下,他们欢乐,别人痛苦,一家人陶醉在这种梦幻与黑暗的快乐之中,他们逢年过节载歌载舞,而黑夜里的人还在为他们的快乐而复仇,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有的只有活下去的信念,哪怕杀人无数,他们都只是想活下去。“

他说得那样冷漠,一点儿激动的神情都没有,虽然这一切都发生在他身上,可是他还是选择看淡。

萧然默然,杨峰几乎从来不说话,可是现在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不说话不代表杨峰不懂得一切,相反正因为他懂得了一切,才会选择沉默,选择默然,选择追寻“宇宙真理“这一条天道之剑。

正是因为他心中对剑道有着太深层的见解,才不会轻易说话,因为他说得每一句话都那样震慑人心。

这一刻的气氛有些压抑,但是更多的却是对手彼此之剑的真心相待,萧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南宫师尊总是对杨峰寄望很高,从前萧然犯错,南宫师尊就说“你如若有杨峰一半的黑暗智慧,也不至于将事情办得这样糟糕,算了,你下次多注意点儿。“

这一刻萧然也明白黑暗的意义。

过了许久,萧然忽然道:“你恨这种人?“

杨峰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

杨峰倘若不愿意开口,任何人都难以让他启齿,杨峰若愿意说话,那就会滔滔不绝,每一句都说得如此实实在在。

如若命运是一场梦幻的游戏,何必再让生活为他而憔悴和不安,他心里从前这样想着,但是绝不会说出来。

他只会说与剑道相关的事情,方才那些人生感悟已经破例,已经算是很破例了。

杨峰道:“那样的杨峰已经过去,更或者已经不复存在。“

萧然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经历是什么,但是我从感觉你从前经历过什么痛苦。“

杨峰眼神顿时变得俊厉,冷冷道:“你最好不要试图去了解。“

萧然只得赔礼道:“我知道,你会杀了我。“

杨峰道:“很好,现在剑招这一环,你已经败了。“

萧然道:“我清楚,但是我还想试一试,我不能够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让你拔剑的机会。“

让杨峰拔剑的机会真的很少,作为同辈,萧然为了提升自己的剑术修为,无时不刻都想要让杨峰拔剑,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让杨峰拔剑,这对于萧然来说,无疑已经成功了,至于胜负,倒是其次,但是他还是希望全力以赴,战胜杨峰。

杨峰没有说话。

台下的人竟然一个都没有离开,他们都耐得住性子。

这叶龙学园坐落在一座万米的高峰上,周围由巨大的自然力量提供能源,支撑着这里的鸟语花香,小桥流水,山幽水秀,月明溪清,周围环境相得益彰,甚是唯美。

可惜再唯美的环境,那也比不了那台上两位俊逸的少年剑客。

这叶龙城第一学园环境优雅,这最顶端的叶龙城学园就是这样层层选拔而来的,叶龙城的子民一共有成百上千万人,不多,也不少,一共有八十一个集市,每一个集市又有八十一个县,每一个县又有八十一个镇,每一个镇又有八十一个村庄,每一个村庄便不是八十一户了,有的多,有的少。

由于他们每一座山峰就是一座城市,这座山峰叫做叶龙峰,所以就称为叶龙城,也就是叶龙城的都城,除了这最顶端的叶龙学园,这每隔八百米,又有一座殿阁,这里同样有学生,这里的学生就比这叶龙城最顶端的学生差了一些档次,这些档次是天分,睿智,胸怀,仁德等等等,一个人的综合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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